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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时间一个人生活,是什么样的体验?

有的人一个人生活,因孤独而死。

1.

日本NHK电视台曾在3个月内接到14000个夜间来电,因下班时间无人接听,大部分来电者选择留言:

“没有任何人来帮我,已经到极限了,孤独得难以忍受,我的心快要碎了。”

“心里就像生活在一座无人岛上,这就是孤独啊!就算我死了,也不会有人注意吧。”

“苦闷的夜晚我就会打电话,即使没有人接听,光听到提示音,也让我觉得好像和别人有了联系。”

一名叫吉泽雅之的男子,甚至寄来了一封“遗书”。

信中写道:“冒然来信,敬请原谅!当收到这封信时,我也许已经‘孤独死’或‘事故死’了。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,无缘社会的一员。像我这样三十多岁的人,等来的不过是如此一番的结局,我想传达这个现实,因此写了这封信。”

电台工作人员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,收到信件后,立刻与吉泽取得了联系,并约定好了上门采访。

吉泽时年39岁,近20年一直一个人生活,他曾经是一家机械厂的正式员工,因泡沫经济崩溃而失业,后来从事过多份派遣工作。他出生没多久,父母就离异了,抚养他的祖母也早已去世,没有可以联系的亲人。

因身体问题失业,加上没有亲朋好友,吉泽觉得生活已经没有意义,他想到了轻生。

吉泽曾想在站台上了结生命,但他知道,在日本,像自己这样没有亲属的人,死后无人认领,会被当做是“无缘死者”,由当地行政部门火葬。若五年后仍无人认领,便会合葬在无名者墓地。

吉泽有些不甘心,自己来世间走一遭,难道死后,连姓名和活过的痕迹都无法留下吗?但同时更多的是无力感,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。

和吉泽一样,因孤独想轻生的人很多,这些人大部分没有固定工作,没有能联系的亲人,也不想麻烦别人帮忙解决问题,他们仿佛和外界失去关联,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座孤岛。

这样的人,即为“无缘者”。

曾经度过平凡人生,逐渐失去亲人、工作,最终要独自面对孤独死去,这一社会现象,被称为“无缘社会”。

2.

“无缘社会”现象不仅存在于中老年群体中,很多年轻人也正在被“无缘化”,年龄最小的,只有十几岁。

千岁高中时家庭矛盾突出,后来父母离异,让千岁逐渐失去了对家人的信任。18岁高中毕业后,千岁脱离家庭,进入社会的同时,也失去了容身之所。

和千岁一样只有高中学历,或是还没高中毕业就撤学的人,一半以上存在就业问题,再加上原生家庭存在经济问题或早已支离破碎,这些年轻人前途未卜,对未来感到迷茫。

为了阻止孩子们无缘化,学校和社会援助组织合作,设立职业技能培训班,并为毕业后无法就业的人提供临时居住点,帮助他们与社会建立联系。

学校老师说:“有些孩子离开学校,就直接被抛向社会,我们则引导他们找到真正想做的事、真正想走的路,为他们创造可以选择的时间。”

学校和救援组织的努力,可以减少一部分孩子的“无缘化”,但很难削弱这一现状,究其原因,主要还是社会性问题。

无缘社会趋向年轻化主要有几个原因:就业形势日趋严峻,越来越多的不婚者,家庭矛盾导致孩子过早进入社会,为照顾父母辞去工作,远离家乡与“根源”断联……

很多年轻人因为目前的处境,担心未来自己会“无缘化”,他们似乎正在和社会失去联系,逐渐失去职场缘、家庭缘、亲友缘……

在日本,失业的人每个月可以领取救助金,在基本生活可以保障的前提下,还是有很多人选择结束生命。

失去“无可替代的关联”,没有希望的未来,让他们产生绝望感。

3.

非盈利组织NPO的工作人员和当地警察协作,常年在海边一段悬崖上巡逻,目的是阻止络绎不绝的自杀者。

在这里,他们曾救下企图自杀的河上。

河上曾在一家制造公司做销售,因过度劳累病倒而失去工作,不久后妻子离开了他。对河上来说,同时失去工作和家庭,打击很大,再加上没有什么亲朋好友,一个人的“失联生活”让他想放弃自己。

NPO免费给被救援的人们提供住所和餐食,直到他们重新找到工作,融入社会。

河上和大家一起生活了半年,每天早上会去豆腐坊拿回将被丢弃的豆腐渣,制作成饼干供NPO的同伴们食用。

河上觉得,自己就像被丢弃的豆腐渣一样,被这个社会丢弃,但豆腐渣仍能被利用起来,做成饼干,让大家吃的开心。

或许,孤独感和被遗弃感就是在一次次豆腐渣“变身”的过程中被治愈,河上重拾了生活的信心。

河上经常照顾别人,深得同伴们的信任,因为这一特质,他最终成为了NPO的正式员工。

河上觉得,自己与社会再一次的有了联系,这是人生新的开始。

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,帮助更多的“无缘者”找到活下去的意义,建立和他人的联系。

4.

人生有什么意义?

最近,我常在豆瓣、知乎等平台看到类似的热门话题,大家似乎都在迷茫中前行,在前行中困顿。

毕淑敏在大学演讲时也曾遇到这样的提问,她的回答是:“人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,但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确立一个意义!”

社会和家庭似乎强加给我们很多“责任”和“意义”:学业上要成为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事业上要让人高看一眼,有车有房是标配,结婚生子更是必不可少。

抛开这些,你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?

无缘者之所以会因孤独而死,就是在是在失去工作和家庭的关联后,独自一人,找不到生存的意义。

生而为人,终将孤独。然而孤独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者。

无缘社会虽然让人畏惧,但仍有很多人尝试突破,重新建立“新的关联”。

其中,有些像吉泽一样,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困局,主动打扫街区、给小学生送幼虫赏玩,收获满满的感激;

有些像河上和千岁一样,从组织中获得帮助,学习新的技能,在社会上获得立足之地;

还有的在网络上分享生活,互相关心,抱团取暖。

即使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岛,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彼此串联。

对于生命的意义,也许就像贾平凹说的:

“人活着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死,而最大的人生意义却在生到死的过程。”

“人生多不幸,幸运的是活着。”